【2015十二生肖五行詩句】2015年屬羊五行是什麼命 |十二生肖源流補説 |中國民俗文化 |

作者簡介:孫佔宇,男,甘肅省永登縣人,生於1971年。1992年畢業於蘭州師專政史系,此後事中學歷史教育;2005年畢業於西北師範大學歷史系,獲教育碩士學位(歷史教學法方向);2008年畢業於西北師範大學文史學院,獲歷史學博士學位(簡牘學方向)。2009—2012年,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事博士後研究工作;2014—2015年,中國社會科學院簡帛研究中心事“西部光”訪問學者工作。現蘭州城市學院文史學院教授,主要事秦漢簡帛文獻整理與研究。

近年來,後主持國家社會科學研究基金項目、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各1項,其他研項目5項;參與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課題攻關項目1項,參與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3項,其他科研項目4項。《考古》《簡帛研究》《簡帛》《湖南大學學報》刊物發表論文30餘篇,出版《天水放馬灘秦簡集釋》《居延新簡集釋(一)》《放馬灘秦簡及嶽麓秦簡〈夢書〉研究》專著5部,參編專著、教材3部。獲得甘肅省哲學社會科學成果三等獎1項(主持),甘肅省教育廳社科成果獎一等獎2項(主持),二等獎1項(主持),湖北省哲學社會科學成果一等獎1項(參與)。

摘要:放馬灘秦簡《十二支佔盜》篇中十二禽後世生肖大體,並陰陽五行結合作為占卜工具,應是今日十二生肖源頭。東漢中期,《太平經》寅虎、申猴表述個人生年,並它們五行屬性來占卜人年壽及運勢,標誌着十二生肖形成。巴比倫黃道十二宮用以紀月(星命月),中國十二辰之間並無聯繫。《大集經》中十二神獸巡行教化故事,很可能是譯者中國十二生肖編創出來,它於紀日,並不紀年。斯坦因第565號文書是一件十二禽綱領占卜文獻,可視作漢地日書的佉盧文譯本,其創作者很可能是某個通曉佉盧文內地僧人。隋唐之際突厥地區所用十二生肖紀年法應是是鮮卑其他民族輾轉傳入。

十二生肖是現今流行於亞洲各國、各民族間一種民俗文化事象。其中中國漢族十二生肖(以下所稱“十二生肖”指此)具代表性和影響力,內容主要包括兩個方面:第一,鼠、牛、虎、兔動物(靈物)十二支應,於紀年,是標誌人生年;第二,某年或某人所屬生肖基礎,配合五行生剋原理,於推算年命、合婚擇日、占卜休咎數術活動。

關於十二生肖來源,前人多持“外來説”。唐代僧人道世《法苑珠林》引《大集經》雲:“此之十二獸,並是菩薩化導,故作種種人畜形,住持世界,令不斷。故人道初生,此菩薩住窟,即屬此獸,護持得益。是故漢地十二辰獸而行,。”[1]清代學者趙翼認為西漢以前甲子紀歲,十二辰配禽首見於東漢王充《論衡·物勢》篇,“是後漢時其説甚行,推漢以前則未有言及者,竊意此本起於北俗,漢時呼韓款塞,入居五原,齊民,流傳入中國耳。”[2]法國漢學家沙畹則道世趙翼觀點兼收幷蓄,但“傾向於認為十二生肖發明者是突厥人”。[3]郭沫若認為“此肖獸制限於東方,印度、巴比侖、希臘、埃及有,而其制甚,無出於西紀後百年以上者。意者此漢時西域諸國巴比倫十二之宮而制定,再向四周傳播。”[4]

三十多年來,睡虎地秦簡、放馬灘秦簡及孔家坡漢簡諸日書“佔盜”篇面世,其中“十二禽(物)”後世生肖大體相似(見表2),李學勤、於豪亮、饒宗頤皆指十二生肖源頭,[5]得多數學者認同,但有人堅持十二生肖來自域外。[6]另外,關於十二生肖形成過程、外傳播問題,前人所述。因此,有關十二生肖多個問題,有進一步探討。

如前所述,十二生肖核心是:一,與十二支相配,於紀年;二,與五行結合,於卜算。准此,後文討論主要圍繞兩個方面展開。

古巴比倫黃道十二宮起源,公元前2100年左右楔形文字泥版中,有其雛形。公元前1300年左右,黃道十二宮傳入亞細亞東部赫提特,公元前800年後傳入希臘。黃道十二宮最初為十二種圖形,中世紀後期演化為十二個符號。現存十二宮圖形見於古埃及頓德拉神廟中穹頂石雕。[7]見下圖:

此一石雕原置於埃及頓德拉神廟(建於公元前120年公元34年之間),現藏法國盧浮宮。圖像呈圓形,可內而外分為四層,黃道十二宮分佈第二三層。此十二宮圖形現今流行十二星座圖像大體接近,其名稱歷來譯法一,今通名作白羊、金牛、雙子、巨蟹、獅子、室女、天秤、天蠍、人馬、摩羯、寶瓶及雙魚十二宮(座)。

郭沫若《釋支幹》一文認為甲骨文所見未、午、巳、辰、卯、寅、醜、子、亥、戌、酉、申等十二辰,或字義上上述十二宮名稱相通,或字形上十二宮符號相似,因此他認為中國十二辰應源自古巴比倫黃道十二宮。鑑於十二辰十二生肖密不可分關係,郭氏推測十二生肖來巴比倫,後西域民族為中介,傳播中原。

我們認為,郭沫若於十二辰字義巴比倫十二宮圖形比附,有可商處。如郭氏認為“巳”古文作“子”,於希臘雙子座。[9]驗以前引頓德拉神廟黃道十二宮圖像,可見雙子宮早期形象實為一男一女,並非兩個男子,譯成於唐代佛經《宿曜經》及《七曜災決》中稱“男女”或“陰陽”(見表1),亦可證。郭氏又説“”本義穗,而巴比倫之白羊宮乃合希臘之牡羊座(中國胃、婁)Catus(中國廥積)而成,前者意為“農夫”,後者意為“田圃”。“與此穗,意既相近,中國之星象切合。《天官書》曰‘婁聚眾,胃天倉,其南眾星廥積’,星象系農事。”因此,古文“”乃是白羊宮像。[10]其引申迴,有牽強附會嫌。另外,郭氏於十二辰字形希臘十二宮符號比附,存在問題。如郭氏説“卯”骨文希臘獅子座符號類似,“申”骨文雙魚座符號同義,“酉”骨文像壺尊形,水瓶座。[11]但希臘十二宮符號系巴比倫十二宮圖形簡化、抽象而來,時代晚,見於中世紀晚期抄本,[12]其時中國十二辰出現。種種,足證郭氏説完全採信。郭氏作《釋支幹》時,正值安特生人基於考古發現而主張“中華文明西來説”盛行,[13]故而研究者言稱希臘、羅馬乃至巴比倫、埃及。此乃一時學術風尚,後學者明辨,慎思之。[14]

是,無論古巴比倫或古希臘黃道十二宮,雖然一開始星佔數術結合,但它是來紀月(並且是跨越曆法月“星命月”),於紀年。如果我們道十二宮名稱十二生肖,白羊—未羊外,其餘相合。退一步,如果其中羊、牛、蟹、獅、蠍、馬、魚七種動物命名者十二生肖,相合者只有羊、牛、馬三種。因此,它作為中國十二生肖起源,令人信服。

目前,我們無法考古資料及文獻記載中看到古巴比倫或希臘文化直接影響秦漢西域民族有力證據。如果文獻記載,有關黃道十二宮知識是經由印度傳入中國。認為,印度公元前四世紀末開始希臘直接接觸,公元前二世紀左右,希臘黃道十二宮傳入印度,出現一些佛教經典中。[15]隋代,佛經漢譯,介紹到中國,其名稱略如下表。

上表中十二宮名稱完全統一,翻譯者調適印中文化差異結果,但中可窺見十二宮傳入印度後並太多本土化改造。翻檢上引經文,其中十二宮於紀月(星命月),並未紀年。值得注意的是,黃道十二宮系《大方日藏經》介紹到中國。其翻譯者那提黎耶舍乃北天竺烏萇國人,年十七發意出家,四處遊方,後突厥,於高齊天保七年(公元556年)來到中原,隋開皇年間譯成此書。可見十二宮知識來華,西域民族中介。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中國十二生肖、十二辰古巴倫及希臘黃道十二宮並無淵源關係。

放馬灘秦簡《十二支佔盜》、睡虎地秦簡《盜者》及孔家坡漢《盜日》篇中見一種以十二禽(物)配合十二支占卜盜者方術,論者多指此十二禽(物)系後世十二生肖源頭。放馬灘秦簡《黃鐘》篇中有一種占卜病祟數術,其中“旦日中”時段十二律搭配使用十二禽十二生肖接近。於十二律與十二支秦漢時已有了搭配關係,故此篇中十二禽可以與十二支相配。

茲上述材料中所見十二禽(物)後世十二生肖做一,列表如下。

上表所見十二支配禽(物),可其出土地分作秦、楚二系。楚系睡虎地簡與孔家坡簡中,只有子鼠、牛醜、寅虎、卯兔(孔家坡漢簡字作“鬼”,整理者以為系“兔”誤抄,今之)、亥豕五組後世完全一致。巳配禽“蟲”或“蟲”,於豪亮指出,“《説文•虫部》:‘古蟲蟲。’而蟲字下雲:‘蟲,一名蝮。’蝮是一種毒蛇,因此‘巳,蟲’,實際上是巳蛇。”[17]巳配禽,睡虎地秦簡無説,孔家坡漢簡中相應字筆劃,整理者擬作“蟲”,此處存疑。其餘午、配禽,作“鹿”、“馬”;申之配物,一作“玉石”,一作“環”;酉之配物,一作“水”,一作“水日”;戌之配禽(物),一作“老羊”,一作“老火”。後世迥異。於豪亮指出“環”可讀“猨”,猨即猿;“水”可讀“雉”,雉即野雞。饒宗頤也讀“水”為“隼”,並引《古今注》“狗,一名老羊”説,將“老羊”訓為狗。[18]但我們看到申之配物“石”相關,酉之配物“水”相關,戌之配禽(物)突出其“”,自成體系,另有所本。值得重視是,隋蕭吉《五行大義》引三十六禽“異説”中有申配“死石”,戌配“死火”或“死金”例,其它有配“老木”,酉配“死石”、“死土”,亥配“朽木”,[19]超出了“禽”範疇,五行説遺留。因此,於申、酉、戌三支所配物,強解作禽名。[20]

秦系放馬灘簡中,已有子鼠、牛醜、寅虎、卯兔、午馬、未羊、酉雞、戌犬、亥豕九組後世完全一致。辰配禽,《十二支佔盜》作“蟲”,但《黃鐘》作“龍”,後世。其餘巳配禽,一作“雞”,一作“雉”;申之配禽(物),一作“石”,一作“王龜”。後世。

上可見,雖然楚系日書中十二禽(物)後世十二生肖存在差異,但秦系放馬灘日書中十二禽(物)十二生肖十分接近,兩者之間親緣關係是顯而見。而且,放馬灘秦簡日書《十二支佔盜》及睡虎地秦簡日書《盜者》篇中,有了十二禽(物)與五行搭配跡象,這一點並沒有引起前人足夠注意。

放馬灘秦簡日書《十二支佔盜》篇中盜者進入宅院行竊方向多有佔測,列表如下:

秦漢時期流行“日廷圖”(即十二辰方位圖),亥、子、醜三辰北方,屬水;寅、卯、辰三辰東方,屬木;巳、午、三辰南方,屬火;申、酉、戌三辰西方,屬金。上表所見、寅、卯等八日入盜方位,“日廷圖”一一契合。子、巳、亥三日,該篇佔作“盜者中人”,是説盜者“家賊”、“內鬼”,故不列方位。戌日見入盜方位,或是漏抄,或是“盜者中人”。

睡虎地秦簡日書《盜者》篇中有四處“旦閉夕啓某方”表述,李學勤推測講是一種有關如何防盜方術,所謂“啓”、“閉”,或指門户開關。列表如下:

李學勤指出,寅日條“旦閉夕啓西方”一句應子日條下,酉日條“旦閉夕啓”下脱“南方”二字,當系抄寫者疏誤,[21]其説可。子、卯、午、酉四辰“日廷圖”中居於北、東、南、西位置,這種方術裏面,“旦閉夕啓”方位實際上是此四辰本來對應方位逆時針移動了一位。

以上可見,兩種秦簡日書“佔盜”篇中,十二禽(物)藉助於十二辰,東西南北四向形成了搭配關係。而四向(或五方)與五行對應,作為傳統五行説核心內容之一,早在戰國時期。放馬灘秦簡日書《五音(二)》篇講述五行與五方、五色、五音及十干、十二支對應關係,《日辰》篇講述十二支與五行及數字對應關係,可作內證。此外,我們可以兩種秦簡及孔家坡漢簡日書諸“佔盜”篇看出,藉助於十二支,十二禽(物)五色、男女(陰陽)建立了某種聯繫,雖不甚明朗,但初露端倪。

綜上所述,秦代日書中十二禽(物)後世十二生肖大體接近,並且它們一開始五行學説結合,作為占卜工具。而十二生肖功用,紀年,主要還是作為占卜、擇吉或合婚命理。因此,我們秦簡日書中十二禽視作十二生肖源頭,應該沒有問題。

附帶指出,主張十二生肖源自華夏本土論者,多謂其源自天文星佔或圖騰崇拜。鄭文光認為十二支及生肖源自華夏先民對星象觀察,描寫符號,後肖之動物形象。李零據《五行大義》中相關記述指出十二生肖源自天文。董家遵認為十二生肖與古代十二姓同出一源,系由鼠、牛、虎、麒麟、龍十二種圖騰演化而來。麻根生認為十二生肖起源於九黎部落聯盟十二神獸圖騰。張秉倫認為十二生肖多農牧、狩獵生活有關,應來源於中國古人動物崇拜。陳冠英認為生肖文化源自中國古代伏羲崇拜。[22]以上諸説多是基於符號學或社會學理論推測,雖有其合理之處,但實證角度,還缺乏過證據。近年,王貴元指出“十二禽來源,十二地支所配物原始面貌,可能是十二種物怪,或是有動物有物怪,後來全部演化為十二種動物。”[23]王氏之説主要來源於楚系十二禽(物)中“老羊”、“玉石”“異説”全面考察,若驗之以放馬灘秦簡日書《黃鐘》篇,這一情形明朗。我們知道,“病起而卜祟”是春秋以來一種社會風習,秦漢。而《黃鐘》篇所述實為一種占卜病祟數術,其中三十六禽(包括十二禽內)乃是三十六種形象。術家一天內上午、下午及夜晚時間投中律呂,可以地卜得是何種作祟使人生病,然後進行相應厭活動。東晉葛洪所著《抱朴子·登涉》中,有“三十六禽”(實有二十四禽)作為記載。因此放馬灘秦簡日書,十二生肖文化本源於古人信仰。

但秦漢簡牘日書中十二禽(物)紀日地支聯繫,[24]於紀年,還不能説它十二生肖。成書於西漢初年馬王堆帛書中,可見到干支紀年實例。李學勤介紹,“一種帛書表中,排列着六行干支,計六十組。第五行第一組為‘甲辰’,第二組左邊寫着‘今皇帝十一年’右邊寫着干支‘乙巳’。據上下文知,‘今皇帝’即漢高祖。而漢高祖十一年(前196)是乙巳年。這《史記》年表《集解》説完全一致。”[25]《漢書•王莽傳》雲,始建國五年(公元13年)“歲壽星,填明堂,倉龍癸酉,德中宮。”是干支紀年。

東漢初年,十二支配禽名稱始後世十二生肖完全一致,見於王充《論衡》一書。其中《物勢》篇雲:

曰:寅,木,其禽虎。戌,土,其禽犬。醜、土,禽牛,未禽羊。木勝土,故犬牛羊虎所服。亥,水,其禽豕。巳,火,其禽虵(蛇)。子亦水,其禽鼠。午火,其禽馬。水勝火,故豕食虵(蛇);火水所害,故馬食鼠屎而腹脹。

曰:審如論者言,含血蟲,有不相勝之效。午,馬。子,鼠。酉,雞。卯,兔。水勝火,鼠?金勝木,雞啄兔?亥,豕。,羊。醜,牛。土勝水,牛羊殺豕?巳,虵(蛇)。申,猴。火勝金,虵(蛇)食獼猴?獼猴者,畏鼠。齧獼猴者,犬。鼠,水。獼猴,金。水不勝金,獼猴畏鼠?戊,土。申,猴。土不勝金,猴畏犬?

其中言及十一支配禽,《言毒》篇見“辰龍”説,是十二支配禽,後世生肖完全一致。上文詳敍述了十二禽五行屬性及其生克關係,説時十二禽五行搭配趨於定型。但《論衡》中,我們找不到十二禽紀年或作為屬相記述。

東漢中期,干支紀年普遍。如敦煌長史武斑碑:“建和元年(公元147年),大歲丁亥”,《後漢書•朱稱傳》稱此年“丁亥歲”。韓勑修孔廟後碑:“永壽三年(公元157年),青龍建酉。”[26]此時,一些道教文獻中開始出現十二支記述生年,配合十二禽卜算命運記載。晚於漢順帝時代(公元126-144年)《太平經》卷一百十一《有德人祿命決》雲:

寅申歲,其人似虎,日月,不得相比。所以然者,寅文章,木鄉,山林猛獸,不可當。但宜,天遣令狩,數見,多畏之者,名之為虎。年寅中,命復,三寅合生,乃可。申為其衝,了相亡,多畏夜,但能緣木上下,畏眾多。其命金,行害傷人。故令小壽,是可知。[27]

其文開頭總述“寅申歲,其人似虎”。其後分説生於寅、申之年者運勢。為:生於寅年者,其人運勢虎相似,不可阻擋。但虎作為上天派來守護山林神獸,宜潔身,深藏不露。此年所生人本來壽,若出生月日屬寅,了。生於申年者,其人命運猴相似(文中説“能緣木上下”,疑指猴),猴子生性,行害傷人,。姜守誠指出:“《太平經》繼承了傳統十二禽説,創造性地加以改造,將生年地支諸種選擇術因素揉合到一起,藉此推衍禍福、預測吉凶,從而推動了漢代生肖宿命論整合步伐,後世命理學體系建構起到了積極作用。”[28]對本文研究具啓發意義。如果加以深入分析,其中暗含信息明朗:(1)文獻中首次寅—虎、申—猴來表述個人生年:(2)了寅虎、申猴各自五行屬性:寅虎木,申猴金,寅申沖;(3)虎、猴五行生旺墓出發,結合其天性,來占卜預測個人年壽及運勢。我們看出,其中囊括了十二禽作為屬相基本因素,標誌着十二生肖命理學説形成。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春,夢孔子告曰:“起,起,今年歲辰,來年歲巳。”既寤,讖合,知命,有頃寢疾。

“辰龍,巳蛇,歲龍蛇賢人嗟。”讖合,蓋謂此。

清人趙翼論述“十二屬相起於後漢”時注意到這一史料,但其文引自王子年《拾遺記》,該書成於東晉,為志怪説集,謾無實,故研究者信。但《後漢書》明言“讖合”,劉晝確指此讖即“辰龍,巳蛇,歲龍蛇賢人嗟”,聯繫到前引《太平經》寅虎、申猴卜算人命事,可知劉晝説定有所本,則“歲龍蛇賢人嗟”之類生肖命理説東漢晚期流行。

東晉南北朝時期,十二生肖作為一種民俗文化事象,臻於,並流行於大江南北。《晉書•謝安傳》載:

(謝安)謂親曰:“昔桓温時,吾。忽夢乘温輿行十六里,見一白雞。乘温輿者,代其位。十六里,止今十六年矣。白雞主酉,今歲酉,吾病!”乃上疏遜位……尋薨,時年六十六。

其中説到“白雞主酉”,“今歲酉,吾病”,是東漢中晚期以來民間乃至社會上層採用生肖紀年,並個人命運聯繫起來。又云謝安乃上疏遜位,尋薨。可知時人此類生肖命理學説深信不疑。

永元中,童謠雲:“野豬雖嗃嗃,馬子空閭渠。不知龍與虎,飲食江南墟。”識者解雲“陳顯達屬豬,崔慧景屬馬”,非。東昏侯屬豬,馬子,梁王屬龍,蕭潁胄屬虎。

其文雖述南齊永元年間事,但所涉及人物陳顯達、崔慧景多是劉宋早期生人,去東晉。

《周書·晉蕩公護傳》載宇文護之母閻姬北齊執,齊王令人閻氏作書,貽護曰:

汝吾時,年幼小,以前家事,或委曲。昔在武川鎮生汝兄弟,大者屬鼠,次者屬兔,汝身屬蛇。

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後,大規模改易漢俗,中原十二生肖應在此時鮮卑少數民族所接受。宇文護兄弟生於北魏宣武帝時期,其時族趨於全面漢化,而十二生肖紀年深入人心,故時年八十閻姬地記得三個兒子生年屬相。

南朝後期詩人沈炯創作了一首題為《十二屬詩》藏頭詩,曰:

鼠跡生塵案,牛羊暮下來。虎嘯坐空谷,兔月窗開。龍隰青翠,蛇柳徘徊。馬蘭摘,羊負始春栽。猴慄羞芳果,雞蹠引清杯。狗其懷物外,豬蠡窅。[29]

全詩十二句,起首嵌入一種生肖名稱,次序井然,內容通俗易懂,讀來朗朗上口,説此時十二生肖士人及廣大民眾所熟知。而考古所見十二生肖陶俑、壁畫出現這一時期。如山東臨淄北朝崔氏墓地所出兩批生肖俑,山西太原北齊婁叡墓中十二生肖壁畫,[30]此贅述。

北涼時期天竺僧人曇無讖所譯《大方大集經》(簡稱《大集經》)卷23《目品》中曾講到,閻浮提外,四海之中,各住三種神獸,修行功德,教化同類,是十二神獸。今摘錄如下:

閻浮提外,南方海中有琉璃山。其山有窟名種種色,有一毒蛇中而住,修聲聞慈。復有一窟名曰無死,中有一馬修聲聞慈。復有一窟名曰善住,中有一羊修聲聞慈。

西方海中有梨山。其山有窟名曰上色,有一獼猴修聲聞慈。復有一窟名曰誓願,中有一雞修聲聞慈。復有一窟名曰法牀,中有一犬修聲聞慈。

北方海中有一銀山。中有一窟名曰金剛,中有一豬修聲聞。復有一窟名功德,中有一鼠修聲聞慈。復有一窟名功德,中有一牛。修聲聞慈。

東方海中有一金山。中有一窟名曰明星,有一師子修聲聞慈。復有一窟名曰淨道,中有一兔修聲聞慈。復有一窟名曰喜樂,中有一龍修聲聞慈。

延伸閱讀…

2015年屬羊五行是什麼命

十二生肖(中國民俗文化)

是十二獸,晝夜常行閻浮提內,天人,功德成就。於諸佛發願一日一夜,常令一獸遊行教化,餘十一獸安住修慈,週而復始。七月一日鼠初遊行,聲聞乘教化一切鼠身眾生,令離惡業勸修善事。如是次第十三日,鼠復行。如是乃至盡十二月,十二歲,復如是。[31]

上引佛經中十二神獸是:毒蛇、馬、羊、獼猴、雞、犬、豬、鼠、牛、師(獅)子、兔、龍。若物種,中國十二生肖並無,唯其中獅子,中國作虎而已。若排列次序上來看,是鼠首(文中明言“七月一日鼠初遊行”),其後排列何獸?文中並無明言,但全文敍述次序,應是牛、師(獅)子、兔……而行,中國十二生肖。唐人道世所著《法苑珠林》認為此即漢地十二生肖之來源。

但文中“一日一夜,常令一獸遊行教化”句明白無誤地告訴我們,其中十二神獸是日遊行,紀年並無關係。其起始點是七月一日,鼠先行,“聲聞乘教化一切鼠身眾生,令離惡業勸修善事”,其它神獸日輪流,循環。這些內容於中國十二生肖。因此,《法苑珠林》説“漢地十二辰獸而行,”,有牽強附會嫌。

事實相反,人認識到《大集經》中十二神獸其實來中國十二生肖。如任繼愈主編《中國佛教史》説:《大集經》中“有關於十二獸傳法説:蛇、馬十二獸,於四方修習‘聲聞’,‘晝夜常行閻浮提’,日月輪流教化各自同類,‘令離惡業,勸修善業’……顯然是採自漢民族十二生肖説。”[32]王仲堯指出,“《大集經》中五行陰陽、天地干支、二十八宿及十二獸修聲聞慈內容,肯定是譯進去中土文化。”[33]其説詳,此下略作補充。

正如任繼愈指出,“佛教傳入中國初期,中國站住腳,中國本土宗教迷信,是道教相融合。”[34]史籍所見,當時許多東來高僧十分中國文化。如東漢時安息僧人安世高“剋意學,外國典籍及七曜五行,醫方異術,乃至鳥獸聲,無不綜達”。[35]三國時康居僧人康僧會“明解三藏,博覽六經,天文圖緯,多所綜涉”。[36]南朝時天竺僧人求那毘地“明解陰陽,佔時驗事,徵兆非一”。[37]他們弘法過程中有意識地原有經義進行了本土化改造,使地適應中國文化傳統,為普通民眾接受。

上引《大集經》譯者曇無讖是這一位人物。他生於天竺,天資,專攻大乘佛教。後罽賓“東入鄯善,雲‘能使鬼治病,令婦人多子’,與鄯善王妹曼頭陀林。發覺,亡奔涼州。蒙遜寵,號曰‘聖人’。”[38]依附沮渠蒙遜十餘年,譯籍。曇無讖對於中國數術方技之學十分。如當時《寶星陀羅尼經》、《孔雀咒王經》、《摩訶僧祗律》多種譯經表述印度天文學中二十八個“月站”時,多梵語發音進行音譯,而他《大集經》卷20《寶幢分》中直接譯作中國四象二十八宿。前引《大集經》中十二獸所在方位是:南方毒蛇、馬、羊,西方獼猴、雞、犬,北方豬、鼠、牛,東方師(獅)、兔、龍,戰國以來數術家所用十二辰方位,即:南方巳、午、,北方亥、子、醜,西方申、酉、戌,東方寅、卯、辰。由此可見,曇無讖譯經風格並不是機械地轉述梵文原典內容,而是儘可能地吸收中國文化中原有天文曆法、數術方技、神仙道教方面學説,使融會貫通佛教有機部分。

如前所述,曇無讖從事譯著時代,十二生肖説中原臻於,並廣為流傳。曇無讖初到涼州後學習漢語三年,社會上層及普通民眾有很多交往,此應有瞭解。而他譯經過程中,得到涼州高僧慧嵩和道朗大力協助,經文翻譯曇無讖口授而慧嵩筆錄潤色。因此,他們翻譯《大集經》過程中,完全可以結合佛經中已有某些東西,將十二禽(生肖)、二十八宿、十二辰方位中原文化元素植入其中,使中國人喜聞。

郭沫若推測漢地十二生肖“漢時西域諸國巴比倫十二之宮而制定,再向四周傳播。”近年來,李樹輝重申此説,並指出巴比倫十二獸歷先東傳至印度,中亞罽賓或塔里木盆地操印歐語民族一番本土化改造後,公元前3世紀初絲綢之路傳入中國。[39]李氏舉出戰國晚期或秦漢時代西域民族使用十二生肖有價值文獻記載或考古資料,程度上是一種猜測。但若當地出土文獻,事實相反,西域十二禽應當來自河西或中原漢地,其時代可能晚在公元三、四世紀。

1900年,英國考古學家斯坦因樓蘭發現大批佉盧文犍陀羅語寫成文書,其中第565號是一件十二禽綱領占卜文獻,劉文瑣擬題《十二屬星佔文》,今之。其文雲:

星宿首謂鼠日,這天可做任何事,萬事如意。

星宿日牛日,宜沐浴。吃喝後,可演奏音樂取樂。

星宿日虎日,宜作戰。

星宿日兔日,若逃亡,能,尋覓。

星宿日龍日,須忍耐,事事要忍耐。

星宿日蛇日,百事。

星宿日馬日,宜向東西方旅行。

星宿日羊日,宜沐浴。

星宿日雞日,宜裁剪和縫紉衣服被褥。

星宿日猴日,萬事如意。

星宿日狗日,來去。

星宿日豬日,宜耕作、播種葡萄園,耕作順利並能增產。[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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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佔宇:十二生肖源流補説_研究

干支生肖與五行

學界認佉盧文源於古代犍陀羅,公元二世紀時曾中亞地區傳播。東漢末年,貴霜帝國衰落,部分大月氏人東入塔里木盆地,佉盧文開始於闐、鄯善地傳播,成為絲綢之路上佛教語文。關於斯坦因獲佉盧文文書年代,學界大體認為其時代範圍公元三世紀中期四世紀中期,於中原王朝西晉十六國前期,這篇文獻應會例外。

林梅村指出,這篇文獻應該是內地日書犍陀羅語譯本,其內容建除十二值有關。[41]其後,劉文瑣該文獻進行過詳細考證,並指出“這件文書可看成是一篇占星術文獻,但體現出東西方占卜術結合特徵。”[42]以上兩説本文研究具啓發意義,但我們傾向於這是一件大體日書“建除”篇框架,糅合了“佔盜”篇中十二禽,並雜採多種占卜術,加以本土化改造,乃至創作後東西,並非日書佉盧文譯本,不是占星術文獻。以下稍作分析:

這篇文獻主要講述十二禽值日吉凶宜忌,形式及內容上秦漢日書諸“建除”篇接近。[43]但強調是,此篇“建除”進行了大量加工改造:(1)其中值日神煞改作十二禽。日書中建除十二神值日及十二禽配日十二週期,且十二地支存在搭配關係,故兩者替換。(2)其中“星宿日豬日,宜耕作、播種葡萄園”內容見於內地日書,是適應當地生產生活需要而作增補,具有本土化特徵。(3)其中“星宿日龍日,須忍耐,事事要忍耐” 內容見於內地日書,劉文瑣推測“這種‘忍’思想,有可能受當時佛教思想影響”,[44]確為論。另外,這篇文獻中“星宿日”徒有其名而指,實與星佔術無關。説日書中有二十八宿紀日法,可見二十八宿與十二月搭配,若其中“月”代之以“日”,可十二日搭配,但此篇中並無任何星宿名稱,術家出於增強占卜神秘性需要,故弄而已。

西晉時期,藉助於玄學,佛教社會各階層得以傳播。進入十六國,有北方少數民族割據政權支持,佛教開始。這一時期,中亞、西域胡僧經由絲綢之路前往中土弘揚佛法,如無羅叉(於闐人)、梁婁(西域人)、安法欽(安息人)、佛圖澄(西域人,或謂天竺人)、帛屍梨蜜多羅(西域人)。而佛教激發了河西、中原僧人前往西域取經求法熱忱,漸成風氣,見諸史籍者有竺法護、康法朗、慧常、慧辯、僧、曇充等。

往來於絲綢路上胡漢僧人大都天資,中原及西域多種語言文化,竺法護其中具代表性人物。南朝僧祐《出三藏記集•竺法護傳》載:

竺曇摩羅剎,此雲法護。其月支人,本姓支氏,世居墩煌郡。年八歲出家,事外國沙門竺高座師,誦日萬言,過目能。天性懿,操行,篤志學,萬裏尋師。是以博覽六經,涉獵百家言,雖世務譭譽,嘗介於視聽。是時晉武帝世,寺廟圖像,雖崇京邑;而方經,藴西域。護乃,志弘大道。隨師西域,遊歷諸國。外國異言,三十有六種,書如,護遍學,貫綜話訓,音義字體,無不備曉。齎胡本,歸中夏。自墩煌長安,沿路傳譯,寫晉文。獲大小《賢劫》、《哀》、《正法華》、《普耀》一百四十九部。[45]

其中所見竺法護祖籍月氏,生於敦煌,八歲出家,博覽六經,通曉中原文化,到西域後,遍學三十六國異言(可能有誇大成分),後攜帶大量西域佛經進入內地事譯經、弘法工作。縱覽佛教傳播歷史,這樣僧人並見。

前引《十二屬星佔文》中含有“事事要忍耐”佛教思想,十分值得我們重視。兩晉以前中國傳統文化中,雖然有了“忍”概念,但其含義“剋制”、“”。如《論語·衞公》:“巧言亂德。不忍,謀。”《荀子·儒效》:“志忍私然後能公,行忍情性然後能修。”《論語·八佾》:“是可忍,孰不可忍。”而“事事要忍耐”思想並中國人重視。是秦漢日書中,我們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忍耐”講述。但佛教中,卻十分強調“忍耐”及“忍行”。劉文瑣介紹過一件出土於尼雅佉盧文佛《解脱戒本》殘卷,其中有:

(毗婆屍):“忍是苦行,忍是涅槃。”

中可見,尼雅使用佉盧文時代,佛教倡導“忍耐”思想當地流行。因此,這件《十二屬星佔文》創作者應當是一位兼通日書佛經人物,很可能某個通曉佉盧文河西或中原僧人。而伊斯拉斐爾·玉素甫介紹,新疆吐魯番安樂城出土漢文《金光明經》殘卷中有生肖紀年,其時代,大體公元430年前後,[46]亦可證明內地僧人十二生肖西傳過程中起過作用。

從西北漢簡,早在兩漢時期,各種版本日書河西走廊居延、敦煌、武威地軍民中間廣為流傳。而這一時期及,漢晉政府樓蘭地區大興屯田,日書“建除”篇有可能戍吏卒流入西域,地篤信佛教僧侶或士人加以改造後,轉寫佉盧文版《十二屬星佔文》。

和多種日書“佔盜”篇,《十二屬星佔文》中十二禽於紀日,還不是嚴格意義上十二生肖。但無論如何,晚於四世紀中期,來內地十二禽知識西域樓蘭一帶傳播,併廣民眾接受,應是不爭事實。而同一時期有關西域傳世文獻及考古材料中,發現來巴比倫或印度“十二生肖”任何證據。因此,我們傾向於西域十二禽來漢地而非域外。[47]

唐代道世曾説漢地十二生肖源自佛經,清人趙翼稱起於匈奴。近世,法儒沙畹折中説,推測道:公元一世紀之前十二生肖西域流行,其發明者是突厥人(沙氏謂“突厥”實指匈奴——筆者注)。東漢末年支婁迦讖(後世簡稱作“支讖”)翻譯《大集經》時引入其中,漢人熟知。[48]今人馬英昌持有相近看法,他主張十二生肖源自印度佛經。並説,大體阿育王時期十二神獸傳入中亞,演化為匈奴十二獸紀年習俗。秦漢之際,漢匈,傳入中國。

沙畹之説以為匈奴人遊牧為生,各種動物熟悉,具有創造十二生肖條件。而後世突厥、蒙古草原民族十二生肖為官方紀年形式,可上溯匈奴。但翻檢兩漢史籍,其中並無匈奴北方草原民族使用生肖紀年文字記載,同期考古材料中見其他有説服力證。趙翼所據者,乃《新唐書·回鶻傳》及《宋史•吐蕃傳》中材料。[49]沙畹所引中外史料宏富,但其中涉及北方草原民族使用十二生肖事例《北史》所載閻姬數説宇文護兄弟三人屬相為,其次出土於蒙古國中部“鄂爾渾碑”突厥語銘文,是唐玄宗時期遺物。去漢世,。因此於兩漢匈奴有十二生肖説法,我們應持有態度。馬英昌主張十二生肖源自印度佛經,但他舉出相關證據,實際上是一種猜測。沙畹曾説:“事實上,沒有任何一本印度書籍提到過十二生肖,這個國家好像它一無所知。”[50]作為這一問題迴應。

沙畹所謂東漢末年另有《大集經》漢譯本者,出自隋代費長房《歷代三寶紀》,這是他堅持十二生肖來自匈奴説文獻依。今:支讖,本月氏僧人,東漢桓帝時來華,洛陽事譯經活動,後不知。東晉僧人道安著述《綜理眾經目錄》時,確定支讖所譯者有《般若道行經》三部,另指《阿闍世王》九部(其中並無《大集經》)疑似支讖所譯。南朝僧人僧祐《出三藏記集》此兼收幷蓄,謂支讖所譯。費長房《歷代三寶紀》依各雜錄加了《大集經》八種,後人多指附會。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支婁迦讖之譯經》、任繼愈《中國佛教史·東漢三國譯經目錄》僧祐説,而費氏説不予採信,是其證。傳世本《大方大集經》前26卷下題作“北涼天竺三藏曇無讖於姑臧譯”或“北涼天竺三藏曇無讖譯”,是前引十二神獸教化民眾之內曇無讖所譯,當無可懷疑。

那麼,隋唐之際突厥人所用十二生肖紀年法何而來?另一法國學者路易•巴贊主張“突厥人肯定是六世紀下半葉起,中國中原借鑑了這種紀年。”[51]其説可。但我們認為,突厥人十二生肖紀年法並不是通過隋文帝開皇六年(586年)“班歷於突厥”直接從中原引進,[52]而是鮮卑其他民族作為中介輾轉傳入。

前文指出,北魏孝文帝改革後卑族應接受中原十二生肖。其後西魏、北周突厥和親,前者幫助突厥消滅勢力,後者藉助突厥勢力征討北齊。突厥遣使貢,北周“歲繒絮錦綵十萬段。突厥京師者,待優禮,衣錦食肉者,千數”。[53]雙方,關係密切。此時,鮮卑族普遍使用十二生肖紀年法可能對突厥人產生影響。出自蒙古國後杭愛省(突厥故地)“布古特碑”記有“兔年”,學界考證,應是公元571年,並無異議。此後,隋文帝開皇四年(公元584年),突厥可汗沙缽略遣使致書曰:“辰年九月十日,從天生突厥天下賢聖天子、伊利俱盧設莫何始波羅可汗致書隋皇帝。”[54]其中沒有採用漢地通用紀年“甲辰”,而代之以單字“辰”,應是突厥口語“龍年”書面化表達。由此可見,北周晚期,突厥人使用十二生肖紀年。至於《周書》所謂突厥人“不知年曆,唯以草青記”説法,[55]可能是於彼時突厥人採用此種紀年法,故漢地人所知。

值得注意的是,前引“布古特碑”是粟特文寫成。聯繫到漢唐間大量粟特商人活躍於絲綢之路,與中原文化交流多史實,我們推測,粟特人應十二生肖傳入西域及北方草原過程中起過作用,但限於材料,目前難知其詳。

[1] [唐]釋道世:《法苑珠林》卷30《主持篇·羅漢部》,《修大藏經》第53冊,新文豐出版股份公司1983年版,第511頁。

[2] [清]趙翼著,欒保羣、呂宗力校點《陔餘叢考》卷34《十二屬起於後漢》,河北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599頁。

[3] [法]沙畹著,邢克超譯《沙畹漢學論著選譯》,中華書局2014年版,第311頁。

[4] 郭沫若:《甲骨文字研究·釋支幹》,《郭沫若全集》考古編第一卷,科學出版社1982年版,第332頁。

[5] 李學勤:《干支紀年和十二生肖起源新證》,《文物天地》1984年第3期;於豪亮:《秦簡〈日書〉紀時紀月諸問題》,《於豪亮學術文存》,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162頁;饒宗頤:《雲夢秦簡日書研究》,見饒宗頤、曾憲通著《楚地出土文獻三種研究》,中華書局1993年版,第427頁。

[6] 李樹輝:《十二生肖起源及其流變》,《喀什師範學院學報》1999年第1期;馬英昌:《中國十二生肖起源探微》,《西北師大學報》1999年第4期;孔慶典:《十世紀前中國紀曆文化源流——簡帛中心》,上海交通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9年,第38頁。

[7] 自19世紀以來,學術界主流觀點認為埃及黃道十二宮是古代兩河流域和希臘影響產物。説見夏鼐:《從宣化遼墓星圖論二十八宿和黃道十二宮》,《考古學報》1976年第2期;顏海英:《古埃及黃道十二宮圖像探源》,《東北師大學報》2016年第3期。

[8] 此圖採自顏海英《古埃及黃道十二宮圖像探源》,《東北師大學報》2016年第3期。

[9] 郭沫若:《甲骨文字研究·釋支幹》,《郭沫若全集》考古編第1卷,科學出版社1982年版,第246頁。

[10] 郭沫若:《甲骨文字研究·釋支幹》,《郭沫若全集》考古編第1卷,科學出版社1982年版,第269頁。

[11] 郭沫若:《甲骨文字研究·釋支幹》,《郭沫若全集》考古編第1卷,科學出版社1982年版,第246-247頁。

[12] 夏鼐:《從宣化遼墓星圖論二十八宿和黃道十二宮》,《考古學報》1976年第2期。夏氏據為《英國百科全書》1964年修訂版,第960頁。

文/ 行深 來説,每個人曆生辰,可以判斷這個人十二生肖五行屬性。如某人出生於1976年曆三月初九卯時,得知某人為丙辰龍年生,其生肖五行屬土。但是中國人算本命,若要,曆出生日幹,即日柱天干主,配合出生年柱,如丙辰年、月柱和時柱作為推斷某人本命和流年。圖片/ Thinkstock天干地支五行屬性干支是天干與地支合稱,十天干與十二地支經組合方式搭配成六十對,一個週期,循環復,稱為“六十甲子”。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各有其五行、方位及陰陽屬性。十天干五行甲乙:東方木;丙丁:南方火;戊已:中央土;庚辛:西方金;壬癸:北方水。甲、丙、戊、庚、壬為陽,而乙、丁、己、辛、癸陰。如甲乙東方木,其中甲陽木,乙陰木;丙丁為南方火,其中丙陽火,丁陰火,其餘依此類推。十二地支生子、醜、寅、卯、辰、巳、午、、申、酉、戌、亥。各地支代表個別生肖。十二地支生肖五行子:水(鼠)醜:土(牛)寅:木(虎)卯:木(兔)辰:土(龍)巳:火(蛇)午:火(馬):土(羊)申:金(猴)酉:金(雞)戌:土(犬)亥:水(豬)上述,十二地支子代表生肖屬鼠,五行屬水;醜代表生肖屬牛,五行屬土;其餘類推。《上化道度世仙經》中説:“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乃造化萬物,配合陰陽,萬物精華者。”宇宙中各種事物和現象發展、變化是這五種屬性物質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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